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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情故事:冬天的落叶树

时间:2019-04-23 19:28 来源:凤凰彩票团队 作者:采集侠 阅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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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天因为有事到郊区,又恰巧车被朋友借走了,我便带了零钱,坐公交车前往。

前天刚下过雪,天气很冷。去往郊区的公交车上十分冷清,我在车尾找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来,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。

窗外是高楼大厦、水泥桥、柏油路,以及车水马龙,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渐渐地,公交车驶离了市区。路面上,车越来越少,车外,没了闹市区的喧嚣,而车内,随着下车的人越来越多,也益发安静。

再看窗外,也早已不见了高楼大厦,映入眼帘的,是广袤的田野、零星的房屋,在白雪的覆盖下,显得厚重异常。

就在这时,公交车停在了路边,几棵孤零零的树,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面前。

那几棵树,长得并不挺拔,甚至有一棵还歪歪扭扭。怎么看都像几个沧桑的老人,在经历岁月的风霜后,再无言语,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这个世界。所有的树上,都没有一片叶子。清晰、干瘦且有些发黑的树枝,如一把把利剑,从不同的方向刺向天空。

也因为没有叶子,我无从识得这都是些什么树。姑且叫它们落叶树好了。

寒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雪花,扑打在树干上,树枝也随着左右摇晃。这时我才看见,在一棵树的顶端,还有一个鸟巢,几只不知名的鸟儿,正围着鸟巢上下翻飞。它们扑棱着翅膀,将树枝上的雪扫下来,然后雪像雾一样,跟着风飘向远处。

不知为什么,我的心忽然动了一下。

这样近距离地看这样的树,已经有二十多年未曾做过……

二十多年前,我还是一个青涩的少年,在县城读高中。每两周或三周回一趟家,拿些必要的生活用品,讲讲个人卫生,第二天再返回学校。

我家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,每天只有中午一趟公交车通往县城。如果误了这趟车,就只能靠脚板子去丈量那几十里山路了。

那时候,公交车不像现在这样准点,所以如果我不想走山路,就必须早早到村头的路口去等。

等待的时间是最无聊、最漫长的。陪我度过这漫长等待的,只有一个人,那就是我的母亲。

到县城读书后,每次离家母亲都坚持去村口送我。

夏天还好说,芳草萋萋,绿树成荫,远处,是成片成片碧绿的庄稼,一派生机勃勃。母子俩站在路边,看看风景,说些话,时间也就过去了。

但冬天,等待的滋味就很难受了。天寒地冻,万物凋零,目之所及,只有苍茫茫的一片。北风吹过,打在脸上,像刀割一样生疼。下雪时,双脚冻得发麻,只能靠跺脚来取暖。

每每这时,我都会心疼地对母亲说:回去吧,我一个人等就行了。

而母亲总是坚定地摇摇头:再等会儿,车就要来了。

那时家里经济条件还很不宽裕,母亲总穿着单薄的夹袄,头上系一块普通的方巾。没有围脖,没有手套,没有棉鞋,母亲就靠她瘦弱的身体,对抗着凛冽的寒冬。寒风撩起她的衣襟,雪花飘落在她的脸颊上,她站在天地之间,就像一棵树,对,就像一棵落叶树。

不远处,真的就有几棵树。在经历过寒风的扫荡后,它们干枯、瘦削、弱不禁风,似乎风再大一点,整棵树就可以被连根拔起。

我总在母亲拒绝我后,转过脸,强忍着泪水,假装去看那些树。

那些树毫不起眼,如果不是因为我要伪装自己,我根本想不起要去看它们。

那些树默默地站在那里,一 言不发,风停,它们静,风动,它们摇。

偶尔有鸟儿飞过,在它们的枝头稍作栖息,便又双脚一点,向着更广阔的天空飞去。

啊,就连鸟儿也喜欢天空,树,只不过是它们的驿站而已,况且还是些不起眼的树。

我觉得我们艰难的日子,就像这些树,没有任何生机与希望。

有几次,我对母亲说:这些树快要死了。

不是吗?那些干枯的树枝,被风一吹,就嘎巴嘎巴地往下掉。

但母亲却总是微笑着回答我:春天来了就活了。

我们的对话,也常常仅限于此。不是我不想说,而是怕眼泪会掉下来。然后,又是漫长的沉默,漫长的等待。一直到车来了,我上车,母亲向我招手挥别。

透过车窗,我看见母亲在车离开后,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送我远去。

而我,也只能忍着心酸,看着母亲的身影,随着距离的拉长而渐渐模糊,再然后,她彻底淹没在天地之间,只有那几棵树,还有些清晰,但随后,也渐渐模糊起来,直至消失。

但母亲的话却深深地印在了我心里,越来越清晰。

她说的是真的。因为来年的春天,我总能发现,那几棵树又发出了嫩芽,抽出了新枝,一年又一年。

我也终于明白,落叶树才是真正的树。看树,不是要在枝繁叶茂时去看,而是要在树叶凋零时去看。这时的树,虽然没有风吹过树叶时的欢唱,但有着扎根大地的深邃,虽然没有鸟儿叽叽喳喳的依恋,但有着等待春天的坚韧与顽强。

是的,落叶树,是最美的树。它坚守着生命,它孕育着春天。不是因为有了春天,才有了它的生命,而是因为有了它,才有了春天。

就像母亲,在艰苦的岁月里,付出爱,守护爱,才铺就了我未来人生的生机勃发。

……

公交车稍作停留,旋即又出发了。我转过头,望着那几棵与我突然邂逅的落叶树,像二十多年前一样,慢慢消失在我的视线里。

喔,落叶树,喔,母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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